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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然不同的博客

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舒云卷

 
 
 

日志

 
 

[原创]你还在我身旁  

2014-12-26 09:01:42|  分类: 我的父亲母亲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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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以此文祭奠母亲去世两周年

 

瀑布的水逆流而上,
蒲公英种子从远处飘回,聚成伞的模样,

太阳从西边升起
落向东方。

子弹退回枪膛,
运动员回到起跑线上,
我交回录取通知书,忘了十年寒窗。

厨房里飘来饭菜的香,
你把我的卷子签好名字,
关掉电视,帮我把书包背上。

你还在我身旁。
 

 

   这是香港中文大学《独立时代》杂志,微情书征文大赛一等奖作品——《你还在我身旁》。这首诗,是一位不知名的作者写给已逝的母亲,用来缅怀对她的思念。作者希望时间能够倒流,一切的一切都能回到母亲在世的模样。假如,瀑布的水可以逆流而上,我能变回十年前的模样,母亲还能慈祥地陪伴在我身旁……最后一句“你还在我身旁”让我顿时心中一酸、泪流满面……

 

20121217,正在海南的我接到了哥哥“母亲突发脑梗、速速回家”的电话。虽然身处热带地区,但霎时却如跌落北极一样寒冷。日夜兼程地赶到了医院,对着病床上木然的母亲喊一声“妈,我回来了”!已经泪如雨下,泣不成声。母亲听到我的声音,努力睁开眼睛,哇哇大哭起来。据说这是母亲从病后一直到生命的尽头唯一一次对外界刺激有反应的时刻。每天如同在铁板上炙烤一样等待着已经回天乏力的母亲的最后时刻,虽然早已有思想准备,但在26号晚九点半那最后一刻来临时,仍然如骨肉分离一样痛心蚀骨。亲手为母亲换上寿衣,亲手为母亲梳洗,亲手为母亲装扮,亲手为母亲焚香燃纸,亲手将母亲送入天国……从这一刻起,母亲永远地离开了我。

 

“什么时候再回来?”这是我每次跟母亲告别时母亲必然要问的一句话。“争取早点回来。”给母亲撂下一句话,便硬着心肠头也不回地跨出家门,不忍心看坐在客厅里母亲无助的挂满泪水的脸。整整十年,母亲因为股骨头坏死只能拄拐而行,虽有保姆照料生活起居,但父亲的早逝使她很孤单,所以她每天都在盼望我回去。而我那时孩子还在上学,老公工作忙碌,我在单位又是业务骨干,所以每每想到母亲便有四分五裂的感觉,虽然也在竭尽所能地安排时间,但是与母亲的祈盼相去甚远。所以我尽管每次回家只有一个礼拜,但却仿佛要把一年的活儿干完:从门窗到地面,从床单到被罩,从外衣到内衣,从头发稍到脚后跟,我不留一点死角;从磨豆浆到银耳汤,从海鲜鱼虾到时令蔬菜,从细火慢炖到急火爆炒,我使出浑身解数;从保健药品到按摩推拿,从饮食起居到锻炼身体,从时时询问到刻刻安慰,我不敢懈怠;从大超市到小商场,从食品到药品,从衣帽鞋袜到生活用品,我悉数买回……看着我忙碌的身影,母亲不忍:歇会儿吧。我说,不累。看着我买回成堆的商品,母亲也不忍:花太多钱了。我说,为你花再多钱也不心疼。这不是矫情,而是发自内心的。如果多出点力多花点钱可以填补我对母亲的亏欠,可以挽回母亲的健康,可以减少母亲对我的思念,我又何乐而不为呢。

 

“你快来看看”,母亲见我一回家就拉着我走进了屋,床上铺着用报纸剪的衣服式样。虽然已经大学毕业参加了工作,但母亲还是乐此不疲地为我做衣服。我对穿着比较挑剔,经常是我提出构思,母亲或画出或剪出式样,我们娘俩再一起上街挑选布料,然后经母亲剪裁、缝制、修改,终于成就了一件独一无二、引领潮流的时装,并因此赚取了不少回头率。除了我的衣服,母亲还为儿子缝制了不少衣服和鞋子。除了日常的棉袄棉裤外套肚兜外,最有创意的是给儿子用大红的缎面做连帽斗蓬 最出彩的是那帽子,母亲做成了老虎头的式样,有两只竖起的耳朵,和两个用黑色玻璃扣子做成的眼睛,耳朵和帽子周围还用黄色的毛毛绒围了起来。儿子穿上这件连帽斗蓬后顿显虎虎生威,可爱极了。到现在,儿子小时候穿过的衣服,我只留了儿子刚出生时穿的小棉袄和这件斗蓬 

 

  母亲真的来南京了!大四的时候,几乎没怎么出过远门的母亲一个人坐着火车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南京大学,去看望她正在读大四的小女儿。母亲的到来很是受室友的欢迎,因为这四年间她们可没少吃母亲寄来的香香的山东花生和甜甜的地瓜干。大四的时候,课程较少,所以我带母亲一起去玄武湖划船,去雨花台观光,去总统府留影,去中山陵瞻仰,去父子庙品尝特色美食,去西餐厅喝香浓的咖啡……一直在小县城生活的母亲真是开了眼了。母亲她们那一辈的人不善于表达,但我想,到全国知名的大学里看望她最亲爱的小女儿,应该是一件很幸福很知足的事。

 

我高考时以一篇满分作文被刊登在省报上,不仅仅此一篇,而且还加了编者按。作文开头的第一句便是“记得小时候妈妈给我做了一双鞋”……因此,母亲逢人便说,她小时候的鞋子真的是我做的。因为母亲是皮鞋厂工人,所以我们一家老小一年四季的鞋子全靠母亲一双勤劳的双手制作出来。女儿的刊登在省报上的满分作文里居然还提到了母亲做鞋的事,怎么不令她感到骄傲和自豪。其实女儿如愿以偿地考入名牌大学,母亲的功劳最大。且不说数载寒来暑往、一日三餐,也不说冬暖夏凉、衣装时新,更不说全心全意、竭尽付出,单说我高考前因为骨折打石膏四十多天不能下床,吃喝拉撒全靠母亲一个人伺候就显示出母亲超出一般人的付出。因为在伺候我的同时,母亲还要伺候坐月子的嫂子,照顾刚出生的侄子,同时还要挂念远在外地住院治疗的父亲,最重要的是还要担心她苦读寒窗十几年、一直成绩优异的小女儿因为骨折不能上学而影响高考。但是坚强的母亲没抱怨一句,只是用她柔弱的双肩同时挑起了几副重担。 


我小时候长得很漂亮,所以妈妈特喜欢打扮我。端午节的早晨醒来,会惊喜地发现自己的手腕和脚腕上都系上了祈福平安的五彩丝线,猜想是母亲等自己睡着了以后系的;年初一早上一睁眼,会看到枕边放着一摞崭新的衣裤靴子,知道妈妈准是一夜没睡;六一的早上,妈妈一定会给我穿上漂亮的新裙子,目送表演节目的女儿出门……懂事以后,有一阶段很恐惧死亡,特别是害怕亲人的死亡失散。所以妈妈上班时要等妈妈回家才安心,有时妈妈晚上要政治学习到很晚,往往要跑到大马路上等。早上醒来,第一眼也想确定妈妈的身影,待闻到外面飘进的饭菜香味,一颗飘浮的心便会安然发躺回躯体;晚上回家,也要总大声地喊一声——“妈妈”,屋里便会响起妈妈那熟悉的应声……

哦!妈妈,你还我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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