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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然不同的博客

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舒云卷

 
 
 

日志

 
 

[原创]送儿子上大学  

2010-08-24 15:57:09|  分类: 儿子系列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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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系列之十九)

(一)

  送孩子上大学,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就连我当初上大学都是父亲亲自送的。

  那时交通不发达,到南京需要两天的时间。先要从老家坐汽车到青岛,再从青岛坐一天一夜的火车到南京,然后换乘公交车到达南京大学。

 那年我和父亲刚一到青岛就遇上了大雨。父亲让我看着两件行李——一个大红箱子和一个铺盖卷,自己在雨雾里穿来穿去找车子。一会儿功夫,父亲拖着一辆板车过来了。把行李往上一放,盖上雨衣,便拖着车子冒雨往亲戚家赶。说是亲戚,实际上是母亲的一个远房亲戚,平时极少走动,但父亲为了省旅店费用,还是硬着头皮去打扰,当然也给亲戚带了不少东西,真不知道这样做会节省多少费用。

第二天一大早,我和父亲便坐上了去南京的火车,整整一天一宿,坐得腿脚都肿了,早上四点多钟终于到达南京。一到学校,父亲便开始为我忙活起来,铺床、挂蚊帐、整理东西……当看到宿舍没有窗帘时,还人生地不熟的父亲跑出去买了一块素雅的花布,并找裁缝给做成了窗帘。等帮我把一切都安排妥当后,父亲走了。看着父亲的背影才想起父亲没来得及喝一口水、吃一口饭。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情绪袭上心头,突然感觉鼻头酸酸的,在我模糊的视线中父亲越走越远。

收回纷乱的思绪,吸了吸鼻子,看着身旁即将远行的儿子,问儿子要去上大学了有什么感觉,儿子淡然地说,也没什么。突然就心里一松,没什么就好。

(二)

 原来订的机票是早上八点的,结果后来变成了九点半的,再加上中国飞机“晚点是家常便饭”,所以飞机十点半才开始起飞,等到达学校时已是下午两点多钟了。马不停蹄地报到、办理手机卡、无线网、银行卡、安排住宿……结果只报到还算顺利,办理银行卡吧,所有的银行停业休息;办理手机卡吧,被告知不单独办理,必须办理他们推荐的手机、宽带套餐;安排住宿吧,床板不配套,蚊帐杆断掉,没法铺床、挂蚊帐;偏偏空调还坏了,我们便在这桑拿房一样的宿舍里整理东西,一会儿便汗流浃背。

走前婆婆打电话说怕儿子水土不服,让带两瓶威海的矿泉水,与当地的水兑在一起喝。虽然不相信,但还是带了。在我们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突然发现了这两瓶水。从下飞机就没吃一口饭、没喝一口水的我们,此时已经口干舌燥、嗓子冒烟,但我还是毫不犹豫地把这两瓶水递给了儿子和师傅。由于要等床板和蚊帐杆修好才能完成最后的整理工作,所以,我们便抽空去吃“午餐”,但此时已是下午四点多钟。

本来想两顿并一顿,可是老公不干,非要等儿子晚上的见面会后再吃一顿,所以和老公只点了薯条、冰激凌和可乐,儿子点了两个汉堡,可能是吃得太晚,冷饮太凉,又吃得过猛,还没吃完儿子便说不太想吃了,有点不舒服。

回到宿舍,看到已经过去整整三个小时了,物业还没有派人来修理,便又打电话催。等来等去等不到,老公便出去找人,不一会儿拿了一个锯回来,说是物业的人太忙,要自己锯锯看。但是,木板太硬,要锯掉恐怕要几个小时。于是放弃,改为给儿子支蚊帐。此时,人呆着不动都会汗流满面,这样的忙上忙下,那汗水便越发争先恐后地往外涌,整个人就像是刚从水中捞出来的一样,全身都是湿答答的。这时,物业来人了,用专业工具,三下五除二,一会儿就将床板修好了。铺上褥子、床单、凉席,放下蚊帐,唉,儿子晚上睡觉的问题总算解决了。但是空调的问题还没有解决,说是物业修不了,要等厂家的人来修。只好再等。

(三)

 快到新生见面会的时间了。我们和儿子兵分两路,儿子去学校,我们回宾馆。

等到晚上八点多,儿子的见面会才结束。我们三个人便散步去小吃店。老公想吃烧烤,儿子说胃还是不舒服,便一口没吃。于是,把儿子的手拿过来,一边教儿子认“全息穴”和“合谷穴”,一边按揉“全息穴”的中间位置,告诉他此穴主管肠胃,如果肠胃不舒服,就按几下,屡试不爽。“合谷穴”也是一个万能穴,牙痛、头痛等痛症按一按就能立马缓解。这样说着按着的时候,突然一抬头,看到儿子眼圈红红的,眼中有亮晶晶的东西在闪,一种湿漉漉的情绪在流露。我极力地说着轻松愉快的话题,但是气氛闷闷的,有点像下雨前的阴霾。

吃完了,我们送儿子回宿舍。虽然已经是夜晚了,但没有丝毫凉意,热烘烘的让人有窒息的感觉。快到宿舍楼了,跟儿子道别。突然想拥抱一下比我高一头的儿子,儿子附和着弯了一下腰,灯光下看到儿子眼里溢满了更多亮晶晶的东西。儿子有点掩饰地快速挣脱我,朝我们挥了挥手:明天早上见!一边走,还一边一步三回头地朝我们挥着手。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夜幕里,突然感觉心里一空,眼睛立刻湿润了。不喜欢就这么简单地与儿子道别,好像还应该再复杂一些,但是儿子一句“明天早上见”又让我满怀希望。于是和老公约定,明天一早到校园门口,不管坐大巴去参加开学典礼的儿子是否能看得到。然后,我们就返回威海。

我和老公闷闷地走回宾馆,感觉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儿。回宾馆不到半个小时,便接到儿子的电话,说宿舍没有一个人,同学们晚上都跟家人一起住。我不加思索地说,那你也过来吧,跟爸爸一张床。儿子小心地问了一声,那爸爸愿意吗?我没有征求意见就爽快地替老公回答了,愿意愿意,你带着换洗的衣服马上过来吧。放下电话,我才问老公,儿子问你愿意吗?老公说,能不愿意嘛。不过,这还“送”得下吗?话虽然这么说,我想老公的心情与我一样,那就是还想与儿子呆一会儿再呆一会儿。于是,我们俩马上动手把两张床垫放到地上,拼成了一张床。

看着躺在中间的儿子,一整天烦躁、悬浮的心此刻安定了。是了,可能这就是我想要的。这样躺着,感觉仿佛回到了十多年前,回到了儿子孩提时代,真想永远停留在那个时代,但是却又不得不面对儿子长大必须独立的现实。庆幸的是,在儿子飞离鸟巢的这个晚上,我们能以这样的形式呆在一起,此刻的我感到满足而又幸福,不敢再奢望更多。望着儿子熟睡的面庞,我也渐渐进入了梦乡。我想,这个晚上和儿子的面庞将永远定格在我的记忆中。

早饭后,我们一起送儿子去参加开学典礼。快走到学校时,突然遇上了隔壁宿舍的几个同学,于是儿子便与同学一起结伴去学校。儿子刚走了一步又突然转回身来,像大人一样与我们俩握手道别。我有点始料不及,但还是很快用力地握了一下儿子伸过的手:“加油”。儿子一挥手,走了。有同学在,这次没有再回头……

(四)

 飞机起飞前给儿子发了个短信,无非是每天重复多少遍的吃饭穿衣睡觉学习之类的话,最后一句话是“妈妈爱你”。飞机一着陆,从来没有那么及时地打开了手机,但是没发现儿子回的短信。正在有点失望时,电话响了,是儿子的。马上告诉儿子飞机安全到达,让儿子放心。儿子也像大人一样嘱咐着让我们注意安全。等我叨叨唠唠说完,才突然想起要让他跟爸爸说说,于是把电话递给老公。但是一向健谈的老公却只说了一句,好了,儿子ByeBye。放下电话,感觉到戴着墨镜的老公有点异样,于是开玩笑地一边摘他的眼镜,一边问怎么了。老公迅速躲开,说我去开车。

 坐上车子后故作轻松地问老公飞机起飞前给儿子发的什么短信,没听到回答,却听到老公的抽泣声。本来想通过调侃转移一下注意力,极力地稀释某种情绪,但此刻,压抑的情绪却愈来愈浓。一路无话,车厢里弥漫着沉闷的气氛,像雷雨之前的天气一样,阴得能滴下水来。

到了住宅楼前,老公把我放下就回单位了。有点不习惯地一个人拎着箱子,身单影只地往家里走去。

打开家门,空无一人。地上有儿子还没来得及放在鞋柜里的拖鞋,床上有儿子临走脱下的背心,空气里弥漫着儿子的味道,耳朵里回响着儿子的声音。看着听着想着,忽然那股一直压抑的酸涩的情绪从胸间如洪水一样涌出,瞬间弥漫了双眼,终于以不可阻挡之势,迅速决口,泪水汹涌狂泻,恣意地横流起来,整个世界沦陷成一片汪洋……

记得以前曾写过一篇博文《分离》,写的是儿子尚小的时候与儿子的几次痛彻心扉的分离过程。其中结尾的话是:“分离”是痛苦的,但又是幸福的。痛苦,是因为每“分离”一次,儿子就离我们远了一点;幸福,是因为每“分离”一次,儿子就能成长一大截。以后,我们还要和儿子面临一系列的“分离”,如儿子到很远的地方去上大学,儿子到一个陌生的国度里去留学,儿子到远离我们的地方去生活,儿子有了自己的家庭和妻儿……。我希望我们与儿子的每次“分离”都能成为他成长的“助推剂”,使儿子从一个嗷嗷待哺的小燕,成长为一只坚强、自立的雄鹰,勇敢地面对未来,搏击生活的风雨。

是的,送儿子上大学,与儿子“分离”,滋味虽然不好受,但毕竟是儿子成长中必经的一个阶段,也是我们和儿子都要经历的人生历程。希望经过这次人生中关键的“分离”,儿子能像飞出鸟巢的小鸟一样,勇敢地展翅翱翔,努力克服各种艰难困苦,去开创属于自己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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